CBA选秀球员巡礼 张子涵:一蓑烟雨任平生

几度逐梦未果后,你还会选择坚持吗?张子涵的答案是肯定的。7月5日,张子涵的名字再次出现在CBA选秀大会球员名单中,24岁的他决意再度参选。这一次,他付出了比以往更多、更加艰苦卓绝的努力。

张子涵过去的篮球生涯,用“曲折”二字形容格外贴切。2007年,文质彬彬、缺乏锻炼的他在父母的驱动下通过兴趣班第一次接触到了篮球。当时的张子涵属于“奶油小生”类型,父母让他打篮球的初衷也很简单:多动一动,别成了书呆子。

出乎父母意料的是,张子涵的篮球天赋从此显露出来,他对篮球的热爱也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只是将篮球作为娱乐的张子涵,在学习每一个动作时,都能比同龄人更快掌握。

小学六年级时,张子涵和父亲打球,他轻轻一跳,竟抓到了篮筐。父亲觉得张子涵的运动能力很突出,可以在篮球上多进行一些尝试。于是,进入初中的张子涵,开始了往返于课堂和篮球学校的生活。

当时,张子涵上午学习文化课,下午3点准时前往篮球学校练球,周末也把时间全部放在篮球场。张子涵练球很投入,父母给予了他很多支持,但学校里的老师对他并不看好。由于练球经常造成上课迟到,张子涵屡次受到老师批评。

“我当时就是班里的反面教材,老师拿林书豪给我举例子,说人家打球能上哈佛,你就这么高,你靠打球连高中都上不了,更别说大学了。”这句话,张子涵至今记在心里。那是2012年的初春,正是“林疯狂”火遍全球的时代,张子涵也被林书豪的表现所打动,更加刻苦地提升自己。

多年以后,在一档篮球综艺节目中,两人有了交集,张子涵在比赛中命中压哨三分,并当选MVP。林书豪与他击掌相庆,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评价张子涵时,林书豪盛赞道:“他胆子很大,但是很冷静,是在用脑子打球,我爱这名球员。”

张子涵确实“胆子很大”。他生在东北,却选择初中毕业时离乡南下,踏上了前往浙江诸暨的旅途。诸暨牌头中学,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高中三年,张子涵每年只在寒暑假各回家一次,两次回家的时长加起来,不超过20天。最初,张子涵并不适应这样的日子,学校采取封闭式管理,一个月才能有一次休息。有时候早上训练完,他会躲在厕所偷偷哭泣。

但是,擦干眼泪后,重新站上球场的张子涵依然是一个硬汉。牌头中学篮球队的球员来自五湖四海,主教练陈炽将这支队伍捏合成型,打造成了一支极具竞争力的球队。张子涵是队中的核心,高一就深受教练器重,率队屡获佳绩,他也如愿拿到了国家一级篮球运动员证书。

然而,在高中的毕业季,张子涵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自作主张回到了家乡辽宁,通过了东北财经大学的测试,留在了这所当时在篮球领域并不出名的学校。

大学前两年,张子涵都和队友们止步于CUBA辽宁省基层赛。在寝室里看着高中时期的队友叱咤分区赛甚至全国总决赛,张子涵的心里既羡慕,又很不好受。

2019年,张子涵终于有机会“打那种有直播的比赛”。他率领东北财经大学拿到了辽宁省冠军,决赛通过网络平台进行了直播。几个月后,东北赛区揭幕战打响。这场比赛,张子涵出现在了央视直播中,面对当时如日中天的北京大学,他狂砍32分并抢下8个篮板。

赛后,央视的话筒递到了张子涵面前,他接受采访的画面上了新闻。不少亲友看到了纷纷送来祝贺,张子涵高中时的教练陈炽,也将这一幕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

东北赛区结束,张子涵一战成名。此后,他入选了CUBA全明星,又在综艺节目中表现抢眼,拿到了MVP。“那时候很多东西是我根本不敢想的,我原本只是一个在寝室里看别人比赛直播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球员,所以真的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张子涵说,当时的自己“想什么来什么”,一切都很顺。“很多我接触过的队友和对手都开始冲击CBA,我就觉得,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冲击一下。”

“人一旦太顺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回首过往,张子涵发出了这样的感慨。2020年,张子涵第一次冲击CBA,却因为疫情打乱了计划。“当时对篮球有些松懈了,没有之前那么紧绷。”

8月份的泉州骄阳似火,张子涵的落选,令不少球迷感到意外。他自己却说,选不上是正常的。“状态也不好,心态也不对,总觉得自己肯定能选上。”

选秀失利后,张子涵重返校园,打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届CUBA。然而,选秀大会再次来临时,他扭伤了脚,用了两个月才彻底康复,由于无法参加任何试训,张子涵选择了退出。

连续两次错失登陆CBA的机会,令张子涵的心态变得成熟。“以前觉得,我凭啥选不上,现在会更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选不上,说明我做得还不够。”

带着更加成熟的心态,张子涵再次向CBA发起冲击。今年3月开始,他推掉了一切比赛邀约,甚至卸载了大部分社交软件,专心跟随训练师赵才打磨技术。身高不够,那就加练弹跳;出手速度不够快,就把手指和肌肉练到抽筋。

张子涵有时会一天三练,深夜里仍与训练师一起在水泥地练习运球,他还想尽办法,增强自己的对抗。“我以前只有75公斤重,现在有82公斤,增加的这十多斤,全都是肌肉。”

苦练的同时,张子涵爱上了读书。曾经打球“为了不变成书呆子”的他,通过文字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沉淀。张子涵涉猎的文学范围很广,从王阳明到罗翔老师,凡是感兴趣的书籍,他都会买来阅读。

早餐后,午睡前,读书成了张子涵在训练之余最频繁的消遣方式。他说,自己的现状就像被贬时的苏东坡。同样连续遭受打击,苏东坡的豁达给了他很多积极的启示。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张子涵缓缓讲起了这首令他深受触动的诗词。“我以前总喜欢和别人诉苦,但是现在,我的心态平和了很多。这首诗给了我一个乐观的心境,再艰难、痛苦的时候,我都会保持一颗乐观的心。”

在张子涵看来,今年是他准备选秀最投入、最认真的一次。“如果再选不上,我反而会释然了。因为我真正体验了准备选秀的整个过程,去职业队试训、和职业球员一起训练,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球员。”

一年前,组委会邀请张子涵前往选秀现场,他有些退却,“肯定选不上,去了太丢人。”但是这一次,他欣然接受了邀约。“我会带着我的训练师一起去,我觉得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两个都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努力了半年,我想和他分享这个结果。哪怕失败,我们也已经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大限度了。”

张子涵说,他的训练师赵才曾在一天深夜将自己痛骂一顿,“他说以我的态度,根本不配去打CBA。”那天之后,张子涵醒悟了,他的努力训练逐渐收到了成效,身体壮了一圈,出手也更加迅速。“训练师告诉我,只有在训练里突破了自己,我才有可能去冲击更高的平台。”

选秀大会在即,张子涵依然在积极准备。本周,他将再次前往一支CBA球队试训。每日的训练计划,也在严格执行。张子涵已经看淡了选秀的结果,“就算选秀失败了,我也真正提高了自己,我达到了最好的状态,现在的我就是最好的我。”

如果选秀成功呢?他说,自己曾经想过,在圆梦时发一条很长的朋友圈,配上9张穿着西装的图片,告诉全世界自己要去打CBA了。“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做了,我觉得即使能被选中,也只是一个开始,还要更加努力去追逐下一个目标。只有平静地面对自己的高光时刻,才能一样平静地面对自己的低谷。”

张子涵表示,如果能够进入CBA,自己希望成为一个优秀的角色球员,做好防守,投进三分球,“就像NBA的普里查德一样,尽最大努力帮助到球队。”

在张子涵看来,篮球是真正需要沉淀的,他希望送给所有热爱篮球的青少年一段话:“如果你想做一个好的球员,你的价值应该是在球场上打出好的表现,而不是在社交媒体平台拍一个点赞几十万的作品。我经历过流量的巅峰,随便发点什么都有很多人关注,但我觉得这都会过去。还是要保持初心,真正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不惧失败,勇敢逐梦,张子涵对篮球的精神和执着值得赞扬。希望他在即将到来的选秀大会中能够圆梦,为自己多年来的坚持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